可米網 > 電影 > 影評 > 正文

《雪國列車》:烏托邦的最小單元

可米網(www.xtotlu.live)2015-03-10 12:03:30

[摘要] 可米娛樂4月2日報道(文/大頭馬)奉俊昊說他想拍《雪國列車》的起因是當初在漫畫店看到法國人畫的這本漫畫,然后看著看著就……站著看完了,遂產生了要把它搬上大銀幕的想法。

《雪國列車》:烏托邦的最小單元

可米娛樂4月2日報道(文/大頭馬)奉俊昊說他想拍《雪國列車》的起因是當初在漫畫店看到法國人畫的這本漫畫,然后看著看著就……站著看完了,遂產生了要把它搬上大銀幕的想法。這或許也是他想要給觀眾傳達的體驗:一種沉浸式的、來不及思考只能跟隨鏡頭不斷前進、不斷深入下去的觀看。就像是火車永不停歇的轟隆隆聲。在我看來,他很成功地做到了這點。觀看《雪國列車》的過程中,你很難停下來對某個細節進行通盤分析,但這倒不是全部通過電影所營造的緊張感來完成,很大程度上要歸功于故事本身以及它所利用的敘事方法,這是遞進式的,決絕的,永無回頭的,乃至沒有裂隙來供倒敘或插敘的故事。

故事發生的幾乎全部空間都在一列永不停止的列車上:2014年(諷刺似的),人類為了抑制溫室效應,投放了制冷劑CW-7,結果卻導致全球氣溫驟降,形成了極端惡劣的低溫環境。僅存的人類全部生存在威爾福德制造的一列由永動機牽引的循環列車上,每年繞軌道一次。故事的主角是生存在末節車廂的底層人民,為了反抗壓迫,他們決定革命,穿過所有車廂到達首節車廂,占領列車,推翻暴政。

這看起來是否過于眼熟。又是一個關于反烏托邦、關于革命的政治寓言。而這個故事最出色的地方就在于采用了諾亞方舟式的設計,將一個復雜社會最小化壓縮后放置在一個封閉的生態系統內發生。并且,這是一列火車,這意味著它只能是一條單行道,因為革命只能是自下而上的發生。

單行道。是這樣,不管是故事的原作者,還是電影的導演,顯然都被這個迷人的意象蠱惑住了。這是一個太過完美的喻體。它不僅在物理空間意義上表達著這列火車上的人所生存的狀態,也在社會階層上形象展示了金字塔的社會等級結構,把金字塔倒一倒,就是列車的序列。而單行道,這個富有流動性特征的詞匯,還準確地提示了我們一種對故事所即將打開的方式的想象。它是敘事手段上的,是節奏感上的,也是一種對于作品觀看方式上的明確指引。它甚至包含了對結局的心照不宣的暗示:有去無回。

拋開故事背景里的政治寓意不談,就電影來說,這種單行道的通關式敘事,最大的好處在于能夠給予觀看者直接的刺激體驗。這種刺激是由對未知的想象和幕布扯掉后的現實所具有的落差造成的。而落差,則必須建立在一種對節奏的精準把握和有意使觀眾分心的基礎上。

如何使觀眾分心?

電影安排了一個預言師的角色,南宮民秀的女兒,尤娜。在封閉的車廂空間內,她訓練出了異于常人的靈敏聽力。這使得她可以在車廂的門開啟前仿佛透視般知道門的那一面有些什么。

我們可以發現,有了這樣一個角色的存在,暴動者們本來可以更加嚴謹和細心的進行著革命,不至于傷亡如此之慘。然而,正是因為每一次導演刻意安排的“分心”,使得預言師的作用只不過是用來吊高觀眾的期待值,或者說,引起觀眾的注意。

第一次,尤娜說出對面并沒有人,接著,便立刻向柯蒂斯討要獎賞,主動打破這一剛剛被她自己塑造出來的緊張氣氛。

柯蒂斯代表觀眾提出了質疑,“你怎么知道里面沒人”,尤娜低頭草草做了第二次預言,“他在跑”,作為回答。事實果然如此。

而當她的重要性終于開始被重視時,——她的預言必然會因意外失去效力。因此第三次,當危險真正來臨的時候,她的預言則晚了一步。

血腥的廝殺戲是影片的一個分水嶺,是節奏上的,視覺上的,也是敘事目的上的:獨裁者催眠暴亂者,導演催眠觀眾。此后每一扇門打開,都是在展示一場奇景。一行剛剛死里逃生的人,目瞪口呆地穿過靜逸的溫室花園,老太太坐在角落織毛衣,仿佛這群人并不存在。海底樂園、壽司館、屠宰場……僅僅是日常世界的內容,就足以構成奇觀。這讓人想起厄休拉·勒奎恩的小說《變化的位面》。

而這些也不過是為了教室這場戲做鋪墊,這是最令人心痛的場景,謊言是如何在孩子們心中生根發芽牢不可摧。這是最具諷刺性的畫面。

之后電影快速展示了車廂越靠前,它所擁有的越不可思議的豪華場景。單行道穿行至此,暴亂者匆匆走過,如同走馬觀花般參觀這些被導演以畫的形式“掛”在走廊的場景。你可以看到導演是如何精心挑選出符號化的道具、人物、動作、神情,去讓人一目了然感受到身份、社會層級、他們在底層人中的刻板印象。

此前,為了制造電影的與世隔絕,導演也僅僅設計了幾個細節。一是南宮民秀被救出后,掏出一只香煙盒,里面有兩只香煙,他抽出一根漫不經心地點上。旁邊有人驚呼,天哪,萬寶路。恍若隔世的感覺立刻氤氳開來,此外,對南宮民秀的人物性格也是非常好的提點。

列車是故事所發生的全部空間,卻不是敘事所發生的唯一空間。列車外的嚴寒雖然僅僅在結尾才暴露出來,——倒不如說是封閉空間被打破后的替換,但在整個故事中,始終懸在列車中的人的頭上,也懸在觀眾的心里。可以說,它是敘事的另一半空間。在封閉空間的故事里,空間外對故事永遠有著重大意義。為了立刻載入它的重要性,一開始,電影就設計了一個黑太陽731式的情節,用底層人的胳膊作為測量外部寒冷環境的惡劣程度的工具。——在一個已經發明出永動機的世界,他們顯然不會缺乏文明和精確的測量方法和工具。這樣做,一為在電影中“殺雞給猴看”的心理控制的需要,二為電影外展示內外部環境惡劣程度的需要。

之后如果你留心,便會發現在經過每一個車廂時,總會有人向“窗外”看。這預示著這個故事外的空間,從沒從這些人的心中消失。這也是列車上的人的兩派觀點,一種始終害怕外界世界的危險,拒絕走向外界,一生生活在列車上,大部分人、列車的制造者威爾福德、乃至主角一開始,都是這類人。如果引用《三體》的說法,可以將其稱為“降臨派”。另一種則相信嚴寒早晚會過去,生命將可以再次生存在土地上。他們甚至認為這一過程已經在悄悄發生。南宮民秀和他的女兒、主角最后都相信這一觀點。他們則是“拯救派”。

這兩部分人都會向窗外看去,只不過他們觀察到的東西卻完全不一樣。在發現食物制造機器的那個車廂,在孩子們上課的教室車廂,降臨派一直在傳達著嚴寒從未消失的幻覺,他們“指點”人們看到的是慘淡的衰敗的城市殘景和凍死的7人,說服別人也暗示自己,列車是唯一的生命的延續之地。拯救派則看到了活著的北極熊,每一年留心觀察飛機殘骸的雪線,他們不為列車里烏托邦一般的美好幻景所打動,在嚴酷的場合下(那場慘絕人寰的車廂肉搏戲),也嚴密注視著窗外的細節。他們是有信念的人。

單行道走到頭,可能意味著電影的結束,但不意味著烏托邦的結束。柯蒂斯面臨著選擇,是繼續維持著單行道的存在,還是走出單行道?他選擇了后者。但這只是電影拍出的部分。未拍出的東西還有很多,比如,人們是如何擠上這條單行道?可以知道的是,這條單行道會消失,但它會在其他地方悄悄地往復出現。

本文來源:可米娛樂專稿
四川金7乐玩法奖金